蘇格拉底 Espresso 跛腳的綿羊

０１．

 

這是我第一次被女孩子搭訕，第一次被漂亮的陌生女孩子搭訕，第一次幫女孩子點菸。
也是我第一次感覺到情感瀰漫到任何一個角落，能夠懷念也是一種幸福。

 

 

「欸〜你身上有沒有打火機？」

 

 

我剛從便利商店走出來，就被一個喝得滿身都是酒味的女孩子給叫住。

 

 

「我．．．我嗎？」我指著我的鼻子問。

 

 

「廢話，整條街上就只有你跟我而已，不是叫你我叫誰啊？」看她把身體給倚在電線桿旁，我想她大概也是不勝酒力了。

 

 

「喔，有什麼事嗎？我認識妳嗎？」我拎著塑膠袋慢慢地向她走了過去。

 

 

「不認識啊，我不認識你，你也不認識我，我只是想跟你借個打火機而已。」

 

 

「喔〜打火機啊！」我摸遍了全身，才突然想起來我戒菸很久了，身上哪來的打火機。

 

 

「不好意思，小姐，我沒有抽菸，我想我幫不了妳了。」此刻的她已經把菸給刁在嘴邊了。

 

 

她什麼都沒有說，只是慢慢地把目光給轉到旁邊的便利商店。

 

 

哇銬，今天是怎麼了，只是來買個便當當早餐就給我遇上這種人，真是有倒楣，我用手指頭比了比我，再比了比便利商店，接著她笑笑地看著我，然後再微微地點了點頭。

 

 

「諾。」我把打火機丟給她之後，我便轉身走了。

 

 

「小心。」一般人聽到背後傳來（小心）兩字應該都會下意識地轉過身去吧！更何況這個時候整條大街上只有我跟她而已，
所以我也是下意識地轉過身去。

 

 

「哇銬。」我痛得蹲了下去。

 

 

「哈哈哈。」她指著我哈哈大笑。

 

 

「小姐，犯不著這樣偷襲我吧！會死人的。」我撿起地上的打火機。

 

 

「一個打火機哪有可能那麼容易奪走一條命，更何況你也不像一個打火機就能奪走你性命的人。」我想她應該已經不行了，因為她說這句話的時候，人已經順著電線桿滑坐在地上了。

 

 

「妳沒問題吧，要不要幫你叫台小黃？」我一樣跟她保持著我認為的安全距離。

 

 

她瞇著眼看著我「你該不會是對我有什麼企圖吧！？」

 

 

「哇〜不會吧，妳，算了，當我沒問。」我邊說邊上下比劃著她，說完，我便轉身離開。

 

 

走沒兩步「欸〜」我沒理她，這種女孩子少惹為妙。

 

 

「欸〜」比第一聲大聲了點，不過我還是沒轉過身去，我走我的。

 

 

當她「欸〜」第三聲的時候，我終究還是於心不忍，在這麼冷的天氣，一個喝醉酒的女生就這麼坐在大街上，所以我當然轉過身去。

 

 

「哇銬〜幹．．．．．．」我又痛得蹲了下去。

 

 

「幹什麼啊！」我用力地搓著我的鼻子。

 

 

「哈哈哈〜」她又指著我大笑。

 

 

「小姐，妳搞什麼東西啊，妳的鞋子這麼尖妳就這麼丟過來，不被妳砸死也被妳的那隻鞋給捅死，這比打火機還要更容易奪人性命欸！」

 

 

「誰叫你不理我，我已經連叫你三聲了，我以為你沒聽到，所以我才把我的鞋子給丟了過去，沒想到就這麼準地剛好停在你的臉上，哈〜真是笑死我了。」撇開她喝醉酒不講，她笑的時候還滿迷人的。

 

 

「諾〜」我走了過去也把鞋子丟給她。「又有什麼事啊？」

 

 

「你就這麼走喔，不擔心我坐在這會不會有事啊！？」

 

 

「我跟你非親非故，我幹嘛要擔心妳啊？」這個女孩還喝的真醉，說話連一丁點禮貌都沒有，身上滿滿都是酒臭味。

 

 

「因為我是女生啊。」很好，就這麼一句（我是女生），讓我連反駁的權利都沒有。

 

 

「那我幫得了妳什麼忙？」

 

 

「我．．．我．．．．我．．．．．．」我看她那種樣子，好像是她肚子裡的那些化合物想要從她嘴巴裡噴出來一樣。

 

 

「等一下，等一下‧‧」我一個跨步朝她蹲了下去，一個自然反應動作，我把我拎著的塑膠袋給撐開靠近她的嘴巴。

 

 

「痾〜」我看著塑膠袋裡的便當，被他吐出來的化合物給慢慢淹沒，我閉著呼吸轉過頭去，一來是因為我不忍心我的便當就這麼泡湯，二來是我不能看著那些化合物以及聞到它的味道，我怕我也忍不住想吐。

 

 

「有沒有舒服一點？」我輕輕地拍著她的背。

 

 

「嗯〜還．．還有．．．你不要摸我，把你的髒手拿．．．拿開。」

 

 

我哩勒〜「那〜妳自己拿著塑膠袋，吐乾淨一點，我去幫妳找條毛巾。」這個時候還能去哪找毛巾呢，當然是便利商店，買了條毛巾，買了罐鹽巴，跟店員要了一個關東煮杯，而熱水也是店裡的開水機。

 

 

「諾〜用這條毛巾擦一下臉，這杯熱鹽水先漱一下口，清一下喉嚨，第一口吐掉，第二口再喝下去，會讓你感覺更好一點，不會那麼噁心難過。」她接過毛巾後，我便接過那一大袋的嘔吐物，頓時我感覺到我手中拎著一袋極度噁心、危險的東西，跟炸彈給我的恐懼是同等級的東西，我拎著這袋東西把它給丟到便利商店外的垃圾桶裡，心裡還想著，這應該不用回收吧。

 

 

因為她的嘔吐物有極少部分滴到我的手，我又跑進去跟便利商店的店員求他通融一下讓我洗一下手。

 

 

「有沒有好一點？」

 

 

我看她沒有反應，便伸手過去搖搖她。

 

 

「欸〜醒一醒，妳不能在這睡著啊，欸‧‧‧‧」她依然沒有反應。

 

 

銬〜怎麼有這種女孩子。我試著再度叫醒她，「欸〜」她一樣沒有反應。

 

 

我又跑進便利商店請店員看著她一下，而我則是去她出來的那家Ｐｕｂ裡找找看有沒有她的朋友，或是有沒有人認識她，任憑我問過那家ｐｕｂ的ｂａｒｔｅｎｄｅｒ以及裡面一桌一桌的客人，就是沒有人認識她，當我要離開的時候，ｂａｒｔｅｎｄｅｒ突然叫住我，
「你說的那位小姐，她好像是自己一個人來的，她自己一個就坐在吧檯喝酒，也好像沒有跟什麼人打過招呼，她不常來。」

 

 

「喔〜謝謝。」

 

 

我看著她就這麼熟睡在路邊的電線桿旁，這麼冷的天，算了，就當我做一回善事吧，我把我的外套給脫了下來批在她的身上，當我脫下外套的那一刻，我便充份地感受到此刻天氣的溫度，冷得我直打哆嗦，心想也不能這樣耗下去，我便伸手拿起她的包包，手機裡女生的用品應有盡有，咦〜身份證，梁楚琪，本想找到身分證之後看她後面的戶籍地址寫哪，再照著地址把她送回去，一翻過來後面後，上面的黑色油墨印著高雄市，我便打消這個念頭了，這裡可是台北市。

 

 

再翻了翻她的皮包，打算找到她的手機後，再用她的手機隨便打給她電話簿裡的任何一個人來接替我的工作，可是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她的手機，後來才想到，她一定是放在她衣服的口袋裡，我把包包放回去之後，便極度小心地翻著她身上衣服所有的口袋，試圖找尋她的手機的下落，咦〜找到了，正當我手要伸出她牛仔褲口袋的時候．．．．．

 

 

「不要動，前面穿黑衣服的那位先生，不要動，把手舉高，舉到我看得見的地方，再慢慢地轉過身來，趴在地上！！」

 

 

哇銬〜不是吧，沒有那麼衰吧！這種情況遇到警察，跳到濁水溪都洗不清了，我慢慢地舉高我的雙手，當然她的手機也在我的手上，什麼時候台灣的警察跟港片裡的警察一樣，會走路巡邏的，說的台詞還跟港片裡的警察還都一模一樣，舉高我的雙手後，我便慢慢地轉過身去趴在地上，這時候我看見警察伯伯一手按在他腰邊的槍套上，另一手拎著四海遊龍鍋貼店的塑膠袋，心中只有兩個想法，冷死了、衰死了。

 

 

 

「請求女警支援。」這是我聽得最清楚的一句話。

 

 

 

我左手被銬在警察局牆壁的鐵條上，右手拿著筆一邊填寫著一些資料一邊被警察詢問著，「陳家燦是你，是不是？」真是圈圈叉叉，我的身分證都已經在他的手上了，還這樣問，真不知道可不可以回答說不是，陳家燦不是我。

 

 

 

「是。」

 

 

 

認識她的第一夜，我在警察局裡度過，人們因為未知而感到恐懼，沒錯，現在不論是她或是警察局都讓我感到十分恐懼。

 

 

這是我第一次被女孩子搭訕，第一次被漂亮的陌生女孩子搭訕，第一次幫女孩子點菸，也是我第一次對一個從未見過面的女孩子如此地好奇。

 

 

但卻不是第一次進去警察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