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歡迎光臨。」

「不好意思,我找人。」

「阿燦,你這臭小子,我就知道你在這裡,不好意思,給我一杯跟他一樣的,謝謝。」勞倫斯脫下他的外套,拉開了椅子坐了下來。

「幹嘛一個人來這喝酒,哇靠〜你看你又抽菸,又菸又酒的,你今天全犯戒了,你想幹嘛?想快點蒙主恩昭啊?」

「我‧‧我‧沒有想幹嘛,你‧‧你怎麼知道我在這?」我向Bartender示意再來一杯一樣的。

「夠了啦,還喝,你看你說話都快說不清楚了,你這樣是何必呢?」勞倫斯拉著我的手。

「沒有‧‧沒有‧什麼原因,我就只是想‧‧想‧喝。」我甩開勞倫斯的手,一口就把送上來的酒給一口氣給喝掉。

「你今天是打算倒在這邊嗎?照你這種喝法,再來幾杯你就可以拖去埋了。」

「你‧‧‧你‧‧你‧看!」我把那張揉爛的紙條放在桌上給勞倫斯看。

勞倫斯把已經被我揉爛的紙條給打開來仔細地看著裡面的內容。

「這樣不是很清楚嗎!你還有哪裡不明白、不死心的?」
 
「你‧你知不‧知不知道你在說什‧什麼,我‧‧我‧‧我‧他媽的就是不懂這‧‧這樣‧‧算是對我好嗎?」我已經開始感到不勝酒力,眼前一片天旋地轉地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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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個‧‧那個‧那個誰〜阿燦啊,不是說來唱歌要多帶點酒,你買‧‧你買‧這一些怎麼夠,諾〜這些拿去,再去買,再去‧‧給我‧‧給我買多一點。」虎哥早已喝得滿臉通紅了,卻還是直囔嚷著酒不夠。

「虎哥,你還要再喝嗎?我們已經喝很多了‧‧‧更何況外面的服務生也在囉哩叭唆的,我看我們喝這樣就好了。」我話還沒說完。

「媽的!怎麼了,我阿虎要‧‧要喝酒還得要你這小夥子來囉‧‧‧囉唆嗎?去〜如果服務生‧‧服務生‧再囉哩叭唆的話,你‧‧‧你‧‧你就跟他講,我虎哥要他以後來上班都得給我坐‧‧坐輪椅。」

「喔〜我知道了,虎哥,我現在就去買。」我也只得摸摸鼻子,拿著桌上的錢出去。

我嘴裡叼著菸,手裡抱滿了酒,心中還在滴咕著剛剛賣酒的小姐動作慢到一種地步,正要走回包廂的時候,聽到前面走廊有爭吵的聲音,走廊上也圍著一堆人,包括服務生跟其他包廂的客人,我根本看不到發生了什麼事,我抱著一堆酒硬是鑽進了一層又一層的人牆‧‧‧‧

「真過份〜」

「怎麼這樣欺負一個女孩子!」

「他們好像是流氓欸!不要看了,快走。」

「要不要報警啊!?」

「快走,萬一被那些混混打到,那多倒楣啊!」

「你看那女孩子,好可憐喔!」

我還沒看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,卻一直聽到圍觀的人這麼說著。

「權富〜怎麼了,發生什麼事?」

「你自己看!」

虎哥在包廂外的走廊邊騷擾一個女生,而那女生的朋友們,都被小弟們給圍住,讓他們無法去解救那個女生。

「怎麼會這樣,剛剛不是在裡面喝得好好的嗎?」

「誰叫你手腳那麼慢,虎哥等不及了,就問著我們說:你是不是去生蛋了,怎麼這麼慢。然後說完就搖搖晃晃的開了包廂門就出去,我們也是聽到吵鬧聲,才趕出來,一出來就看到虎哥手拉著那個女生,一直要她進來我們包廂陪他喝酒,我看〜那女生今天慘了。」

我看到虎哥用力地拉著那女生纖細的手臂,一直要把她拉進我們的包廂,而那女生的另一隻手緊緊地抓住她朋友的包包,一直哭喊著不要。

「虎哥〜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,我太慢了,都怪剛剛賣酒給我的那個人,找個錢,動作慢的比烏龜還慢,不好意思,走吧〜虎哥,我們進去繼續喝。」我把手上的酒放在地上,拉著強哥。

「你幹什麼〜」虎哥一把就把我給推倒在地上。

「你沒‧‧你沒有‧‧沒有看到我在請這個‧‧這個小姐,賞我們個臉,進來陪我們喝‧‧喝喝酒嗎?」

我看著那個女生,她臉上的妝早已哭花了,她包包裡的東西因為這樣拉扯,也早已掉的滿地。

「虎哥,這樣不好啦,很多人在看,你要美眉陪酒,我打個電話叫個傳播,我有認識的,就是那個阿狗,上次也有一起喝過酒的那一個阿狗,包準他帶幾個比這個女生更漂亮,身材更辣的來,這個女生要臉蛋沒臉蛋,要身材也沒身材,她不合虎哥你的口味啦。」我趕緊了爬了起來。

「你‧‧你在‧‧在囉唆個什麼‧‧東西〜」虎哥手一舉起大力地往我臉上給揮了下去,我一個頭暈站不住腳,狼猖地往後了幾步便跌坐了下去,嘴角的鮮血也滲到嘴巴裡。

「權富,把他帶走,不要留‧‧留在這掃我‧‧我‧的興。」

「是〜虎哥。」

「阿燦,走了啦,不要在這掃虎哥的興,你再這樣,等到虎哥要跟你算帳的時候,我也幫不了你,你知道的虎哥一發飆,那可不是這樣子而已。走啦,不要讓我難為,萬一虎哥要算在我頭上的話,那我也完了。」權富過來扶起我,並在我耳邊說著。

「不要〜」那個女生慢慢地被虎哥給拉了進去。

她的眼神一直望著我看,一直看著我。

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,大吼一聲,一把推開權富,衝向虎哥,並順勢地撿起一瓶剛剛放在地上的酒,往虎哥的頭上給砸了下去,頓時酒瓶的碎片和著鮮血就這麼濺開來,虎哥的哀嗥聲參雜著現場所有人的驚訝聲就這麼充斥著這條走廊。

「快跑〜」我對著那個女生吼著。

虎哥雙手摀著頭,椅著牆說「給我打死他!!」

我一轉頭看見那女生嚇呆了還留在原地,「你再不走的話,我這樣做就沒有意義了,走啊〜走啊〜」我雙手順勢地把那個女生給推向他朋友那邊。

接著權富也順勢拿起一瓶酒往我頭上給砸了下去,這時候我才知道那有多痛,鮮血流到眼睛裡,眼睛也刺痛得張不開,一群人便紛紛地圍了上來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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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銬~頭好痛!」我眼睛還沒張開,就已經伸手去壓著頭上那道疤。

「還好~還好你還知道痛,就叫你不要一下子喝那麼酒,你就是不聽,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多重,還要我費了老命把你從酒吧給背回來,我都沒喊我的腰痠了,你疼是應該的,活該,疼死你。」勞倫斯背對著我,站在瓦斯爐前面不知道在煮些什麼東西。

「不是喝酒的頭痛,是這道疤,是這個八百年前早已癒合的傷口又再發作。」我一手搓著那道疤一手正拿起桌上的煙往嘴巴放。

「我正在弄我拿手的醒酒湯,你等著,你等著。」

「你在那亂搞什麼東西,你別弄髒我的廚房,就說了不是宿醉,喝個鳥屁醒酒湯。」

「那~包你喝了,一夜酒氣頓時煙消雲散~喝吧。」勞倫斯乘了一碗湯,並把他放在我跟前的桌子上。

「痾~什麼鬼東西,我才不敢喝欸,萬一喝了又要去醫院掛急診,反而麻煩,不要,不要。」我把那碗湯給推了出去。

「你這個不識貨的傢伙,喝啦,保證沒事,滿多人都是這麼喝的,喝啦。」勞倫斯又把那碗湯推給我。

「真的嗎?好吧,看在你煮得這麼用心,我喝~」我只好把那碗湯給端了起來。

「你不信,我說個故事給你聽,你就知道這碗湯多有名而且多有用了。」

「話說有這麼一天,宋朝的宋江、戴宗和李逵到潯陽樓吃飯喝酒,戴宗要酒保上鮮魚湯給宋江醒酒,酒保這時卻說︰鮮魚還在船裡,等漁牙主人來了才能買,現沒有鮮魚。李逵氣的跳起來,要去向漁牙主人討兩尾活魚來吃.......」

「等一下,所以這碗是魚湯囉,還有,你剛剛是不是有說李逵跟宋江這兩個名字?」

「是啊,沒錯啊,有哪裡不對嗎?」

「他們不是封神榜裡的人嗎?」

「封你的頭啦,我拜託你好不好,李逵跟宋江是水滸傳裡的英雄,梁山一百零八條好漢,有沒有?」

「喔~梁山啊!那祝英台勒?」說完我又繼續喝著湯。

「阿燦,不好笑欸,正經點,我跟你說宋朝有專門賣醒酒湯,可見那時候的夜生活是多麼地豐富,不過那醒酒湯好像叫什麼名字來著‧‧‧‧‧?」勞倫斯拼命地抓著他的腦袋。

「殺姘頭,跑路,那一段:宋江避災似的穿上鞋子就走,出門不遠,正遇賣醒酒湯的王公,他見宋江走過來,說︰押司昨夜必然喝了酒,請喝一碗醒酒二陳湯。宋江說︰最好。就去招文袋裡取銀子,才發現招文袋竟忘在烏龍院。所以那碗湯叫做醒酒二陳湯。」我把喝完的碗跟湯匙給拿到廚房的水槽裡。

「‧‧‧‧‧‧‧‧‧‧‧‧‧‧‧‧‧」

「嘴巴張那麼開幹嘛,想當捕蚊燈喔,有什麼好訝異的,這本歷史章回小說我早就在觀護所裡讀過了,剛剛都是逗著你玩的,想讓你有點成就感。」

「討厭啦,幹嘛這樣玩我,你好討厭喔。」有沒有,我有沒有說過,他是個很虔誠的娘娘腔基督徒。

「不過,魚湯這東西很暖胃,這是好東西,以前每次我宿醉之後都會弄碗魚湯來喝喝,喝完,就像你說的,一夜的酒氣頓時煙消雲散。」我頭上那道疤帶來的疼痛絲毫沒有紓緩。

「你的頭還是很痛嗎?」

「嗯,應該一下子就好了,不礙事的。」

「不行,不行,一定要去看醫生,給醫生檢查個仔細也好。」

「我不是不相信醫生,而是,這個傷口早就癒合了,醫生怎麼醫啊,萬一他檢查不出個所以然,把我判定是精神有問題,那怎麼辦?對不對?」這是心理因素吧,醫生能醫外傷,可是這是內傷啊。

「你太悲觀了,我相信主會保佑你的,你一定沒有事的,還是給醫生看過的好。」勞倫斯邊說還邊給我做阿門的手勢。

「不要啦〜」

「你聽著,新約全書,啟示錄,第21章第4節這麼說:神 要擦去他們一切的眼淚,不再有死亡,也不再有悲哀、哭號、疼痛,因為以前的事都過去了。」這句話直說到我的心坎哩,我眼睛也直盯著勞倫斯看,怎麼感覺此刻的他,頭上好像隱約有著那麼一圈光圈,在那閃啊〜閃啊,背後有對翅膀在那晃阿晃的。

「哇銬〜你們這些信教的人怎麼都把聖經給背得那麼熟喔,動不動就引經據典的,算了,我永遠都說不過你,你每次都把你的主給搬出來,我還能不聽嗎?」

「阿門。」勞倫斯在胸前比劃了十字。

 

 


神 真的能拭去一切的眼淚嗎?以前的事都能夠過去嗎?
不信任上帝的我,從來只會說那是你的上帝,那是他的上帝,那都是別人的上帝,不是我的上帝,但為什麼這節福音卻讓我這麼地無法抗拒,我的上帝出現了嗎?

 

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您降臨了嗎?

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您到來了嗎?

您會在我最痛的時候打開那扇寬恕的門嗎?

如果,如果真的能拭去一切的過往,那我將背起自己的十字架,永遠跟隨您。

我也跟著勞倫斯在自己的胸前比劃了十字,「阿門。」

 

 


《新約全書‧哥林多後書》第5章第2節:

  我們在這帳棚裏歎息,深想得那從天上來的房屋,好像穿上衣服;倘若穿上,被遇見的時候就不至於赤身了。我們在這帳棚裏歎息勞苦,並非願意脫下這個,乃是願意穿上那個,好叫這必死的被生命吞滅了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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